许是长久没有写过任何字,以至于失去写的能力。
文字语言破碎,拼凑不出完整的意义。
从紫花遍地的时节到满地金黄,南半球的季节颠倒。
十二月间竟是烈日灼灼。
毕业典礼于我只是可有可无的形式,不过是为了拿到一纸有紫色印戳的文件。
周末雨后的毕业典礼,有些唏嘘感叹。
偌大一个世界,在此处却无亲无故,独自经历一切事情,不知不觉中亦忘记产生感觉。
即使被人冤枉,也只觉得由它去吧,无需争辩什么。
纵使由一人变作两人,仍然免不了有些时候的寥落。
太多时候的情绪,不能让他人得知。只能默默咽下。
既然如此,便无需产生太多感觉更好。
盛夏里却一地萧瑟落叶,偶尔感叹这扭曲的生态。
人始终是一个人来,又一个人去,旁人不过是匆忙过客。
亦无需太在意。
于是在洪水之后听这样温柔的歌声。
燥热盛暑中亦能感觉安定和清净。
所谓灾难,是凝聚人心产生力量的事物。
所谓经历,是面临考验时候的镇定和智慧,勇气和坚定。
所以这辆公车,会把我们载到哪里。
当雨水停止呜咽,骄阳停止炙烤,清风停止喟叹,萤火虫停止舞蹈。
只看到路面上厚的尘土,变成墨色的草叶和粉白色花朵。
树叶呢喃,河水哀鸣,石桥缄默不语。
漫出河堤的浑浊江水吞噬周遭残存的空间和气味。
倘若这般黑白死寂的画面配上
冥王 ,必定是押井守电影中又一个经典的桥段。
我看到你又在这里。
又是一个人,默默做自己的事。
无关他人,亦忽视他人。
在空旷巨大的地下室,用圆规画规整的圆。
你抬头见到我的时候,圆规骗了。纸上的圆俨然突出一块。
于是你笑了。我也笑了。
这种情景多么熟悉又遥远。
BeeF说我能放下的时候才是解脱的时候。
我却觉得并无任何事是放不下的。
或者我们所见不同。他是旁观者清么。
而我只是来来去去绕着不知绕了几遍的圈子,哀叹唏嘘愁眉不展。
也许我不过是享受折磨自己的过程。
因为极致的浪漫,觉得破坏和悲哀也是浪漫的一种。
于是苦心经营着独舞的浪漫,令周遭人扼腕叹息。
实在是可悲。
如是暴雨的季节,连绵不断几十场持续两个星期。
每天呼吸极潮湿的空气,在极潮湿的街道上行走,小腿湿漉漉一截,沾上泥星水珠。
紫色花瓣被绿色枝叶取代,雨水打得有些垂头丧气。
黑色乌鸦和翠绿色鹦鹉在磅礴大雨中叫声凄厉。
于是清晨醒来时有些恍惚。
开始努力回忆那些稀奇古怪的梦境直至头痛欲裂。
因着那些梦境带来的,莫名的温暖和幸福感觉。
我陷入一种奇妙的童年迫东篱把酒黄昏后害妄想症中,抽身不得。
于是我可以将一切不顺与烦恼都归结于童年阴影。
被压迫的无法发声的童年。
每夜在被窝中抽泣的童年。
不能与人沟通的童年。
整整五年没有流一滴泪水的童年。
充满恨和厌恶的童年。
用铅笔划破所有练习册的童年。
反复用脑袋撞击墙面的童年。
成为医院常客的童年。
腿上长满脓包奇痛无比的童年。
做着各种厌恶的事情却还充满斗志去完成的童年。
被亲戚朋友嫌憎嘲笑的童年。
于是所有的一切造成强势的个性,独立的思维,用他人的话来说,特立独行的行事风格。
也许并非我本意,只是过往的全部经历造就了我。
我无法改变,亦无法假装,更无法变作另外一人。
我把一切归结于童年接受的教育,一种令人迅速长大,失去一些女性个性的教育。
于是你成为了内心坚强的人,于是你越来越高,于是你沉默让人难以捉摸。
原来与我有相同经历的人,还有许多。
傍晚冷风中的倾诉只是勾起一些令人不快的往事。
第一次觉得有一些人那么脏。
曾经只觉那些人与我毫不相关,如今却觉得令人作呕。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而我自己,亦好不到哪里去。
如HAMMER所说,明知并非良人却还要纠缠,只是作践自己罢了。
从来就不是一个聪明的人。
于是HAMMER无情地嘲笑我奚落我,我也无话可说。
而亲爱的白,你又在烦恼什么。
四个月,一定会好。如今才不过一个月而已。
你们让我看到的周遭的每一个男性,都着实让人不省心。
不可信任,不可靠,不靠谱。
你不要坐在地铁里面哭,不要在工作的时候哭,不要上课的时候哭。
不必如此卑微,不必自责,不必去追根问底,因为根本没有原因。
初时听郭采洁的原谅,半点头绪也无。无法分辨是何种情景。
久了细细想,才明白了两分。
许是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感,因此无法体会。
与小冰谈到关于原谅的话题。
她说,我始终不能原谅那人。
才发现,关于原谅,许久以来并未存在于我的生活之中。
我未曾想过原谅某人,或者不原谅某人。
而这世上的人们,也并非必须获得他人的原谅才能生存。
我们都是自私任性的小人。自己做错了,却全然不知,只怪他人不去理解。
这当然可以归罪于独生子女从小养尊处优于是极端自我中心。
但倘若每人都如此,便无法相处下去。
于是我们走到尽头,拼得头破血流,最后不欢而散,从此形同路人。
原谅不原谅,倒在其次了。
我说我隔了这么许久还是纠缠是否太夸张。
小冰说我们是80后,都很夸张。
真的如此么。
我相信哭过闹过折腾过之后,便不应该有任何东西是放不下的。
所以回忆之后,过往的一切于我,不应更多牵挂。
那些巨大的笑话,或者接连不断的噩梦,让我憎恶,恶心和反胃。
时而厌恶我自己。
从考场出来,只觉乏力。只觉不愿想任何事。只觉回家睡觉再好不过。
却不知过这么久的时间,还是没有放过自己。
你这是做什么。
你故意在我面前晃做什么。
你故意在我面前跟转学生搭话做什么。
你却还问我是不是难过。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
眼见他人皱眉沉默,你是否会比较开心。
于是你一直待在我身边。不言语。
于是你看着我,为我做任何事。
于是你成为一个永远沉默的朋友。
安静的,默契的。
我太怀念。在潜意识中。
又如此缺少力量,只希望某些特定的时候,有人安静不言语。
成为给我力量的。
EVA这部戏,从十四岁看到二十四岁。感动之处全然不同。
如是监督庵野秀明所说,这部戏是拍给三十岁的人看的。充满导演的个人色彩。
后半段苍白无力的剧情和充斥大量纯心理剖析的蒙太奇式画面。
成年人的世界,孩子的世界。
每个人,内心深处不过也是孩子吧。放肆任性又迷惘。
面对混乱又不可理喻的世界,只想逃得远远便好了。
真嗣,丽,明日香,铃园,加持,美里,律子,甚至源度,冬月,全都是一群心理扭曲的病态的小孩罢了。
所谓人类补完,心灵的补完么。
用他人的心灵,来填补我们的不安全感,填补我们的懦弱虚伪,填补我们永远的不被理解和无法理解他人。
因为绝对领域的存在,我们被阻隔为无数个体,填充在这些容器中的灵魂继而无法与其他灵魂接触和交融。所谓Absolute Terror Field,才使得我们永远一人寂寞存在着。
渴望被他人肯定?渴望被了解?然而并无力去改变什么,于是只能塞上耳机,于是世界被隔断。
他人无法进入的空间,自己亦无法出去。
来吧,甜蜜的死亡。我们并非死亡,而是以灵魂的状态重生。
失去躯体的人类,终于得以交流,用他人的心来补完自己的心。这是多么自由。
让世界变成LCL之海,源度你也能终究见到唯了。
只为这一小小的私心,就发动这样的浩劫么。
因为每个人,都是寂寞的吧。
十年后的EVA新剧场版,我能够说庵野监督的心得到补完了么。
抛却病态呻吟和精神崩溃的EVA,竟然能变得如此温柔。
没有神秘的补完仪式,他们却开始学习敞开心灵,感受他人的思想。他们变得温柔可爱。
丽开始学习烧菜,只是为了促成真嗣同源度的和解。
你能想象这个当年的三无少女,高高在上面无表情的女神,在小小充满药水味的公寓里笨拙地煮菜。这是残留在她体内唯的本能,还是作为丽本身获得的感情?我希望是后者。
而明日香向着她最看不起的少年倾诉寂寞,并意识到他人驾驶EVA的不同理由。明日香失去极端暴戾和极端寂寞的双重个性,倾向有些烦恼的普通少女。
真嗣,却从与他人的交流中开始成长和成熟。懦弱逃避的个性是否会得到一些纠正?
他们正在进行补完,不是通过第三次冲击,而是通过每一日的生活。
我是不是也在补完我的心灵。
十年前眼见EVA初号机吃掉使徒的血腥场面,只觉兴奋。毫无半点唏嘘同情。
看戏时面对最感人的情节亦无动于衷一脸冷漠。
只是单纯拒绝一切他人进入我的生活。并毫无理由。
我是在逃避么。是,我一直是这样懦弱逃避的个性,纵使在他人看来坚强独立。
我像真嗣一样惧怕他人面对困难和现实,只想把自己关在精神世界里。
学明日香拿出坚强无畏的清高姿态,只得静默一人时才啜泣。
还像丽一般冷漠无情,无法领会他人的感受,亦无心去了解。
原来我是这样的么。
原来这才是我所能接受EVA的理由。在EVA里面看到无数个自己的分身。
其他人呢,是否有跟我同样的感觉。
新剧场 破 结束在初号机与Lilith融合,基隆努斯枪亦出现。
第三次冲击到底是什么,只能等待。
这确实是不需要了解TV版就能够欣赏的老少咸宜的商业动画呢。
更加合符常理的温馨的EVA。
并不清楚是因为监督的心灵变得温柔还是商业的需要。
其实并无差别不是么,终极结果是孩子们开始接受他人,也许会逐步走出心灵阴影也未可知。
这不正是我所希望看到的么。
沉溺在梦境中吧,祝福所有的孩子们。
竟然能在五年前的电脑课上一边学java一边写出这种矫情的文字我亦不得不佩服自己。
我在这里讲的当然不是我要想念爸妈,而是另外一个人。
暂时,我还不清楚他姓甚名谁人在何方,但这并不妨碍我想念他,就像想念一个久未见面的亲人。
抑或是,想念另一个我自己。
他与我自盘古开天起就纠结在一起,缠绵悱恻。
于他我是妃色的木棉,于我他是苍劲的橡树。并排而立,沧海桑田。
我们在两个交错的空间寻找彼此,穿越喧嚣的人群,林立的高楼,阴晦的工业气体。当然,这些并不妨碍我们的奔跑,就像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却并不妨碍我的思念一般。
有一天我们能终于找到了对方,只是静静立着,周围有忙碌的人群穿梭。我们静静立着,什么也不做。我们就知道,原来你在这里。
原来你在这里,你也在找我吗?
我们以一种固定的姿势凝望对方,像两尊石像。
你还记得人鱼公主花园里的大理石像吗?那个美丽的人类,让不老的人鱼万劫不复。太阳一般的红色花朵把小公主的脸庞印成妃色,就像我身上的长裙。
我们无数次擦肩而过。在回眸的一瞬间,我们的命顷刻纠缠在一起,永远扯不开。
也许我们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前进,但你还记得吗?地球是圆的。绕过这个硕大无比的球,我们又可以回到原点,和彼此相遇。
原来我是这样想念你,就像木棉想念橡树,像人鱼公主想念大理石像。
我们的命纠结,轻易不能解开。
之所以叫做岛2是因为曾经写过一篇叫做岛的文章。
不经意间这种岛上的感觉又悄悄出现。
从来不知道原来仅念书也是如此艰苦而孤独的一件事。
我曾经享受夜里就着暖色调的灯光和音乐计算。
此刻却半点头绪也无。
像是孤身一人在山道上攀行,仰头望去只是一篇轻烟迷雾看不到终点。
从手指甲盖到脚踝骨每一处倦怠而无力。
亦没有他人从旁鼓励提点。
机械迈出双腿,每一步纠结如斯。
是不是坐下来休息会较好,抑或坐下便无法再起身。
只觉得这样的旅程,寂寞又孤独。
只是我们从来都是如此,一个人寂寞地来,又寂寞地走。
所有人,无论是谁,幸福就好了。
我已经乏力。